文|赫海

编辑|赫海
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
1947年5月，山东沂蒙山区，一场决定华东战局的恶战正在进行。国民党飞机呼啸着掠过孟良崮上空，往山头上投下一批批物资，这是给被围困的整编第74师续命用的。

可谁也没想到，这些物资大部分没有落到74师头上，反倒直接投进了华东野战军的阵地。

敌机送来的"大礼包"

粟裕接到前线报告，敌机投下的弹药、粮食、药品，大量落在我军控制区域内。打开这些空投物资仔细一看，粟裕心里立刻有了底。

你想想这是个什么概念？74师3万多人已经被压缩在几个光秃秃的山头上，阵地面积小到了什么地步？

我军5个纵队从四面八方把包围圈越缩越紧，双方阵地犬牙交错，有的地方隔着一条山沟对面就是我军战士。飞行员从几百米高空往下看，满山遍野都是军队，根本分不清楚哪边是74师、哪边是华野的部队。投下去的物资，大半成了我军的战利品。

这说明什么问题？74师连空中补给这条唯一的生命线都断了。水源早就被切断，粮食弹药消耗殆尽，全师上下饥渴交加。一支吃不上饭、喝不上水、打不了枪的部队，就算装备再精良，还能撑几个小时？

粟裕的判断非常准确——张灵甫，这回是真完了。

不过要是把时间拨回一个月之前，这场仗能不能打、敢不敢打、该怎么打，远远没有这么清晰。整个故事，还得从1947年3月说起。

45万大军压境，五次谋划等一个战机

1947年3月，蒋介石调整战略部署，不再搞漫无目的的全面进攻，集中24个整编师共计45万精锐部队，死死咬住山东解放区，摆出一副不消灭华东野战军誓不罢休的架势。

华东野战军这边呢？9个步兵纵队加1个特种兵纵队，满打满算27万人，兵力差距将近一倍。

更让人头疼的是，国民党军这回吸取了屡次被歼的惨痛教训，换了一套全新打法。不再分兵冒进给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，而是采取密集靠拢、齐头推进的战术，几十万人像一堵铁墙一样稳步往前压，相邻部队之间保持紧密联络，谁也不敢单独往前蹿。华野想像过去那样找个落单的敌人一口吃掉，难度陡然增大了好几倍。

粟裕心里着急不？肯定急。从3月下旬到5月上旬，整整一个多月时间，粟裕先后策划了五次大规模歼敌方案。

头一次，拿泰安开刀。宋时轮的10纵猛攻泰安城，歼灭了敌整编72师主力，可敌人偏偏不上当增援，负责打援的1纵、3纵愣是没捞到仗打。

第二次换个思路，夜袭临蒙路沿线敌军，8纵在青驼寺干掉敌83师1个半团3000余人，可汤恩伯反应很快，命令沿线部队全部缩回山区固守，华野扑了个空。第三次、第四次围歼整编11师和74师的方案，也都因敌军迅速抱团靠拢而被迫放弃。

连续几次出手都没能抓住大鱼，换成谁都会焦躁。这时候从陕北传来了两封至关重要的电报。

5月4日，毛伟人复电华野，全文不到200字，里头三次提到"忍耐"和"耐心"——敌军密集不好打，忍耐待机，处置甚妥，只要有耐心，总有歼敌机会。5月6日又来一封，意思更简单直接——第一不要性急，第二不要分兵，主力在手就有机会。

这两封电报，字数不多，分量极重，稳住了整个华东战场的节奏。

华野按照部署将主力东移后撤一步，做出"攻势疲惫"的假象。蒋介石和陈诚果然中计，判断华野要向淄博方向逃跑，立刻下令全线追击。汤恩伯的第1兵团冲得最猛，不等左右兵团统一行动，直接把整编第74师推到最前面当尖刀，向华野总部所在地坦埠猛扑过来。

张灵甫就这样从敌人的密集阵形中一头冒了出来。

5月12日，毛伟人发来那封载入史册的电报——"究打何路最好，由你们当机决策，立付施行，我们不遥制。"短短几十个字，既是信任也是授权。

粟裕等的就是这一刻。74师位置明显突出，开云app下载与左右友邻之间空隙拉大；师长张灵甫骄横跋扈，跟周围部队矛盾极深，真到了危急关头，别人未必会拼命来救。沂蒙山区地形复杂、多为岩石山地，非常有利于我军隐蔽穿插。更重要的是，华野不需要做太大调动，就能在74师正面迅速集中5倍于敌的兵力。

陈毅听完粟裕的战役构想，猛喝两口茶，一把摘下帽子往桌上一摔——不走了！我们就是要有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概！

5月13日夜，孟良崮战役正式打响。

华野出动5个纵队担任围歼主攻，4个纵队在外围阻击各路援敌，总兵力近30万人。4纵、9纵正面死死扛住74师的攻势；1纵、8纵像两把尖刀从两翼插入纵深，一刀割断74师与左边整编25师的联系，一刀切开74师与右边整编83师的联络。张灵甫引以为傲的左右翼掩护，一夜之间全部被剥离干净。

整场战役最关键的一步棋，落在了6纵身上。司令员王必成接到十万火急电报——48小时之内奔袭240华里，拿下74师后方据点垛庄。

6纵昼夜急行军，白天碰到敌机轰炸，全军不闪不避对天射击，敌机居然被这股狠劲吓住，不敢低飞扫射。15日拂晓，6纵神兵天降般攻克垛庄，一把封死了74师向南撤退的通道。

包围圈，彻底合拢了。

蒋介石得知74师被围，紧急调动10个整编师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，企图里应外合、反包围华野。有的援军已经推进到距孟良崮仅仅5公里的地方，炮弹都能打到孟良崮山上了。

时间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。如果不能赶在援军到达之前歼灭74师，华野自己反倒要被10个师围住。

三天三夜血战，王牌师灰飞烟灭

5月15日下午1点，华野发起总攻。

每一个山头都在反复争夺，每一块阵地都浸透了鲜血。有的高地一天之内几次易手，得而复失、失而复得。战士们冲上去和敌人白刃格斗，短兵相接、刺刀见红，这种惨烈程度在整个解放战争中都属罕见。粟裕后来总结说，几十万大军如同一个人一样，捏成一个铁拳，砸到了敌人头上。

74师毕竟是国民党"五大主力之首"，全副美械装备，训练有素，绝不是好啃的骨头。张灵甫把部队收缩到孟良崮核心高地，用石头垒起围墙，设置鹿砦等障碍物，打定主意死撑到援军赶来搞"中心开花"。

可孟良崮全是光秃秃的岩石山地，根本挖不了像样的掩体和工事。3万多人暴露在没有任何遮蔽的山脊上，成了华野炮火之下活生生的靶子。74师三次组织全力突围，三次都被打了回去，被死死压缩在520高地到雕窝一线极其狭窄的地带。那几个山头上挤满了人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，马匹和辎重完全暴露在我军的直射火力之下。

激战到5月16日上午，华野攻占雕窝、芦山两个关键高地，74师主阵地全部丢失。下午天阴云低，能见度很差，华野指战员挤满了各个山头，都以为仗已经打完了。

可核算俘虏数字时发现不对——报上来的歼敌数跟74师编制数差了上万人，还有大批残敌不知去向。粟裕立刻下令4纵、8纵、9纵对孟良崮与雕窝之间的山谷展开地毯式搜索。果然，7000多残敌躲藏在山谷石缝之中，被全部搜出围歼。

至此，整编第74师3.2万余人被全部、干净、彻底消灭，师长张灵甫被击毙。

消息传到南京，蒋介石痛心疾首，承认这是"剿匪以来最可痛心、最可惋惜的一件事"。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王耀武更是直言——对74师之失，有如丧父之痛。有人说过"有十个74师就能统一全中国"，如今连一个都保不住。

说到底这场大胜靠的不只是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。孟良崮战役期间，沂蒙人民出动支前民工总计92万余人。光蒙阴一个县，支前人数就超过10万，占了全县总人口的一半以上。"沂蒙六姐妹"年纪最大的才20出头，有人怀着身孕还在翻山越岭替部队筹粮草。

杨桂英转移伤员时一颗炮弹在身旁炸开，4岁的儿子被活活震聋，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从此生活在了无声的世界里。支前民工与部队人数之比高达3.7比1，真正诠释了什么叫"兵民是胜利之本"。

陈毅说过一句让人热泪盈眶的话——"我就是躺在棺材里也忘不了沂蒙山人民。"

孟良崮一战，折断了蒋介石进攻山东最锋利的那把刀，被后人称为三大战役的预演。一年之后人民解放军发动三大战役，势如破竹横扫千军，推翻了反动统治，建立了新中国。

陈毅挥毫赋诗——"孟良崮上鬼神号，七十四师无地逃。"

"喜见贼师精锐尽，我军个个是英豪。"